异界御兽王第101章龙龙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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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愛你 與血緣無關” 杭州寄養家庭背后的愛與別離

發布時間:2019-11-02 12:25:18 來源: 浙江在線 記者 華煒 通訊員 楊健

  杭州市余杭區良渚街道港南村,一個靜謐的村落,坐落于良渚古城遺址東北面。在直線距離18公里外,西溪濕地南側,是杭州市兒童福利院的院址。

  寄養家庭,一個對于大多數人而言略顯陌生的名詞。

  正因這些“特殊家庭”的存在,把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地方,緊緊連在一起。

  這是一種怎樣的家庭組成?這份羈絆,又從何而來?

  浙江在線記者找到幾戶寄養家庭,給大家講講背后溫暖又鮮為人知的故事。

  有著7個孩子的四川女人

  港南村黃臘橋。

  上午9點多,42歲的女主人高銀元拖完地,確認兩個兒子都在乖乖看電視,才安心繼續忙活。

  皮膚偏黑、身材瘦小、待人親切,是眼前這個26年前從四川嫁到余杭的女人,給人的第一印象。同時,她是七個孩子的母親,是一名寄養媽媽。

  七個孩子中,除唯一的親生兒子外,剩余六個孩子與高銀元都沒有血緣關系。

  最初決定成為寄養媽媽,高銀元坦言是看中這份工作可以顧家,又能有一定的收入貼補家用。

  2006年10月12日,第一個孩子來到家里。小女孩叫莉莉,來時才三個月大,右手有殘疾。

  “我兒子那時在讀四年級,一回家發現多了個小妹妹,很開心啊,老是跟我搶著抱莉莉。”看到兒子的反應,高銀元心中踏實多了。

  家里添了一雙碗筷,日子還是平淡如初。當然,也有難題等著高銀元。

  “莉莉不愛吃飯,想讓她吃口飯,真是太難了。”時至今日,回想當初最困難的,竟是喂孩子吃飯,高銀元自己都笑了。

  等莉莉會走路后,每頓飯都變成一場“游擊戰”。莉莉在前頭滿村子亂竄,高銀元捧著飯碗跟著,一邊追一邊哄,有時候莉莉也會停下來,看看媽媽是否還在自己身后。一頓飯下來,倆小時就過去了。

  再一眨眼,兩年快過去了。在高銀元的教導下,莉莉已學會自己用左手刷牙穿衣,長得愈發乖巧,也因此被一對美國夫婦看中領養走。

  2008年11月14日,莉莉走后一個半月,第二個孩子怡寧來到家中。

  2009年9月1日,第三個孩子云峰到來。

  2011年2月28日,因找到合適的領養家庭,怡寧被送回福利院。

  2012年8月20日,云峰因為同樣的原因離開了家。

  2012年9月13日,欣怡來到家里,次年7月24日送回福利院,由一對美國夫婦領養。

  2013年和2015年,裕裕與波波前后來到家里,一起生活至今。

  藏在這些數字背后的,是一幅幅令高銀元難忘的畫面。

  特別顧家的怡寧,看到同村的小朋友進屋拿棒冰吃,一個箭步沖上去,“這是我哥哥的,你們以后不許吃”;精力充沛的欣怡,在家總是活蹦亂跳,是全家人的開心果;有些內向的云峰,像個小尾巴黏在家人身旁……

  高銀元陪著裕裕練習走路天目新聞記者華煒攝

  離開高銀元家時,9歲的裕裕正扶墻練習走路,11歲的波波推著裝滿玩具的嬰兒車,一頭扎進秋日的陽光里。高銀元看著兩個孩子,笑了。

   兩個孫子帶來的“重生”

  從高銀元家離開,往東北方向沿村道開上10分鐘,就是金壽良和老伴陳紅女的家。

  64歲的金壽良和61歲的陳紅女都是良渚當地人,女兒女婿做水產生意,在外面買了房,周末會帶著孫女回來看看老倆口。

  幾年前老金工作的礦場關停,突然清閑下來的生活,反讓老金有些無所適從,偌大的家愈加顯得冷清了。

  “不如你們去福利院領個孩子吧。”聽到老金總抱怨家里不熱鬧,有人建議道。

  說者無意,聽者有心。閑聊時聽到的這句話,像顆種子在老金心里發了芽。

  隔壁村子就有寄養家庭,老金一打聽,便和兒福院接上了頭。填申請表,工作人員上門走訪,一系列流程走完后,2016年4月23日,不到2歲的小孫子東東來到了家里。

  東東是名腦積水患兒,別的小朋友13個月已會走路時,東東還只能被抱在手里。

  醫生提醒金壽良夫婦,要多注意東東的頭圍,如果頭圍明顯變大,就需及時就醫。為此,老金特意買了一卷皮尺放在家里,每天給東東量頭圍。3年多了,東東不僅頭圍沒有異常,在老倆口的悉心照料下,還和同齡小朋友一起上了幼兒園。

  2017年4月10日,家里又多了大孫子軍軍。今年14歲的軍軍患有腦癱,沒法去學校念書,老金就每天把他帶在身邊。

  軍軍見到生人有些害羞,跑進家中。天目新聞記者華煒攝

  家里多了兩個孩子后,老倆口的生活完全變了樣。

  之前閑得發慌的老金,把后院的菜地重新拾掇一遍,種上各種時令蔬菜,東東愛吃蝦和螃蟹,軍軍愛吃肉,有時間老金就上菜場“備貨”。

  到了家里,廚房是老金的主場,一家人的飯菜全由他掌勺。

  “親戚朋友來家里吃飯,都夸他手藝越來越好了。”老伴打趣道。

  “天天下廚,能不進步嘛!”老金在旁直樂呵。

  軍軍愛去街上吃早飯,老金記在心里,每月至少一半時間起床后就領著軍軍直奔早點攤。時間久了,村里的“老伙伴”們都不禁感嘆,“對孩子是好,我都不舍得老帶著自家孫子出門吃飯。”

  另一頭,每天早上讓誰送自己去幼兒園,得看小孫子東東的心情“翻牌”,老倆口還會因這個爭風吃醋。

  到了周末,則是一家人最開心的時候。

  女兒女婿若帶著孫女回家,每每車還未停穩,軍軍和東東倆人就跑到院子,“爸爸媽媽”叫得格外親熱。孫女也很喜歡哥哥弟弟,只要手邊有零食,三人就窩在一起分享。

  老倆口常在周末帶兩個孫子出去走走,超山觀梅、西湖十景、商場超市、博物館,都留下了一家人的身影。

  至于春節走親訪友,或是誰家有個紅白喜事,只要老金夫婦在,就準能看到兩個孫子的身影。

  這份喜愛,甚至感染了村里人。

  軍軍很喜歡手上戴著的一塊棕色手表,這是村里一家工廠的老板送的。

  老金說,自己陪軍軍在村里散步時,常會經過工廠,和老板照面打多了,也就混熟了。

  “聽說軍軍和東東是福利院里的孩子后,他覺得我們是真當親孫子在養,到后來他也很喜歡這倆孩子,除了手表外,還送了軍軍一輛山地自行車。”老金指指院里的車庫,“平時還時不時給孩子買點零食飲料送來。”

  東東在幼兒園里,也是老師同學常夸贊的對象。

  “嘴巴很甜的,到了學校,從門崗的保安開始,一路上對人說‘早上好’,一直要到走進教室為止。”陳紅女說,前兩天東東回家說當班長了,把老倆口給開心的。再一問才得知,好嘛,這班長是輪流的,全班小朋友每人當一天。

  當問及帶著兩個孩子生活累不累時,老倆口商量好似的連連擺手,“不累不累,反而精神越來越好了!”

   我愛你,所以放開手

  分別,是這些家庭不愿提及,卻又無法避免的話題。

  寄養,不同于領養。當醫護人員覺得孩子身體狀況不適合家庭寄養,或有人愿意認領且通過了各項審核,抑或是寄養家庭有了新生兒等情況出現時,孩子就要和寄養家庭告別了。

  2008年9月25日,是烙在高銀元心底的日子。

  “走,媽媽帶你出去玩。”這天一早,高銀元抱著莉莉坐上自行車,對她撒了最后一個謊。

  半小時后,載著莉莉的自行車騎進當時在瓶窯的兒福院。工作人員拿出零食陪莉莉玩耍,年幼的莉莉對即將到來的分別并不知情,高銀元在旁默默看著,始終不忍離去。

  “走吧,不然只會更舍不得。”工作人員上來輕拍高銀元肩膀勸慰道。

  怎么從福利院騎回家里,高銀元已記不清,只知道一路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掉。

  回到家中,高銀元把自己關進房里,得知莉莉最終還是被送走了,外出打工的丈夫在電話那頭也陷入沉默。

  兩年半后,和怡寧的分別,高銀元不敢再去經歷,換成老公坐著班車把孩子送回了兒福院。

  等老公回到家,高銀元發現這個一貫堅強的男人,眼眶紅了。細問才知,怡寧到了福利院后,把隨身帶著的玩具都扔了,躺在地上打滾,喊著“要爸爸抱”,不愿意離開。

  之后的每次分別,高銀元都要經歷一次肝腸寸斷,甚至一度萌生不愿再寄養新孩子的念頭。可想到自己照顧過的孩子,最終能有一個完整的家庭,高銀元又開始打電話給兒福院的工作人員,詢問是否有合適的孩子能來家里。

  于高銀元而言,寄養媽媽這個身份,已從最初能有補貼且可以顧家的便利,轉變為一種愛的本能。

  而尚未告別的,也在為今后的再見做練習。

  “想過。很早就想過總會有分開的一天。”剛說出前兩個字,金壽良就紅了眼眶,后半句話幾乎是哽咽著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
  為此,老倆口為小孫子東東提前準備了禮物——一本珍貴的相冊。

  家人給東東做的相冊天目新聞記者華煒攝

  相冊的封面照是著名的良渚古城遺址公園,照片上方印著“彩色童年純真時代”的字樣,還有一些卡通形象點綴。平心而論,一家人自己搗鼓出來的相冊,排版裝幀算不上精美,但每張照片于這家人的意義,毋庸贅言。

  相冊里的照片,絕大多數是金壽良拿手機拍的。和每個普通家庭一樣,孩子愛比剪刀手,老人拍照略顯拘謹。

  翻看被定格的點滴瞬間,老倆口眼里寫滿溫柔。

  “希望東東能在我們家多待幾年,等他年紀再大一點,真要離開了,我們也能放心點。”每提及分別,老金總有些說不下去。

  至于軍軍,一家人心里清楚,這個年紀的腦癱孩子,很少有人愿意領養,因此開始培養他獨立生活的能力。

  “現在會搞衛生洗碗燒水,接下來要教他怎么煮飯,希望他成年后,能照顧好自己。”老倆口的愿望,很樸實。

  漂洋過海來看你

  說了再見,總會再相見的。

  2014年5月30日,云峰和他的荷蘭父母跋涉千里,來到高銀元家中。

  為了這次重逢,高銀元一早就出門買菜,雞鴨魚肉準備了一大桌,沒想到外國朋友吃不慣中餐,高銀元又進廚房下了面條。

  在荷蘭生活的云峰,不會說普通話,但高銀元說的話,他還能聽得懂。

  通過隨行的翻譯,荷蘭父母數次表達謝意,并夸贊云峰是個聰明的孩子,學習語言特別快。

  親眼看到云峰在新家庭生活得很好,高銀元覺得自己正在做的,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。

  兩年后的夏天,高銀元又見到了欣怡和她的美國父母。

  “還是那么調皮。”除了一如既往活潑好動外,高銀元發現,欣怡竟然還能說中文,一問才得知,原來美國父母特意給她請了中文老師。

  “欣怡,媽媽抱抱。”當欣怡又一次撲進懷中時,高銀元有些恍惚,似乎往日時光又回來了。

  因為當天下午有事,欣怡一家人在高銀元家中吃過中飯后,就離開了。

  今年6月30號,欣怡又一次回到了杭州。或許是受欣怡影響,她的美國父母深諳中國文化禮尚往來之道,這次硬是要做東請高銀元一家人去酒店吃飯。

  讓高銀元開心的,不是上酒店吃飯,而是距上次見面2年了,欣怡對自己還是很親熱,一點都沒有生疏感。

  至于酒店飯菜味道如何,高銀元完全沒在意,因為她心里還牽掛著第一個孩子:這次欣怡來中國,帶來了莉莉的感謝信。

  莉莉寄來的感謝信天目新聞記者華煒攝

  “每次看我們的照片我都會很想念你!”

  “信里的手工手環送給你,表示我對你的感激之情。”

  高銀元看不懂莉莉手寫的英文信件,就一遍遍看附在信后打印出來的中文翻譯。

  收到來信后,文化程度不高的高銀元不知該如何回信,于是用一種更樸實的方法作為回應——買了一個寓意平安的銀鐲子。

  “我托欣怡幫我帶回了美國,你看莉莉戴上了,還發了好多照片給我。”高銀元點開微信收藏,仿佛女兒就在眼前,滿臉笑意。

  當然,老金也為今后的重逢留了一手。

  “讓他告訴你。”我提出想留老金的電話方便日后聯系,老金轉頭朝軍軍努努嘴。

  “133XXX965XX……”

  這個號碼,軍軍和東東都能一字不落背下來,這是多年來老金培養的結果。

  “只要有電話,以后不管他們去了哪里,都能聯系上。”老金像是在喃喃自語,“希望他們以后多回家看看,一定要回來看看的。”

  數量銳減的寄養家庭

  天目新聞記者從杭州市兒童福利院了解到,從2001年開始嘗試寄養家庭模式以來,杭州地區的寄養家庭最多時曾有200多戶。當時兒福院位于瓶窯鎮,借地理優勢之便,寄養家庭主要分布在良渚、徑山、瓶窯等地。據統計,2001年至今,共有近千名兒福院的孩子在寄養家庭生活過。

  寄養家庭這種特殊的形式,對于兒福院的孩子而言,有著不尋常的意義。

  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,這件事在我們看來太正常了,以至于你不會覺得這有什么特別的。”兒福院的楊老師說,“可我們院里的孩子,絕大部分從出生至今都不知道和家人吃飯是種什么滋味。”

  兒福院能讓孩子們得到很好的照顧,可終究不能替代家庭的存在。在寄養家庭里,這些缺少親情的孩子,能有人可以撒嬌,能有雙大手可以牽著,也能在夜半驚醒時,有人輕柔哄他入睡。

  雖然最終仍要面臨分別,但寄養家庭的存在,讓這些孩子有了回歸家庭生活的機會,也能在領養后更好地融入新的家庭。

  然而另一組數據有些令人唏噓:截至目前,杭州地區寄養家庭的數量僅為22戶。

  寄養家庭數量的減少,一方面是因為不少寄養家長隨著年齡的增長,已不滿足民政部規定65周歲以下才能申請的標準,另一方面隨著科技的進步,唇腭裂、先天心臟疾病等患兒很少會被遺棄,近年來被送至兒福院的孩子往往殘疾比較嚴重,并不適合外出寄養。

  “現在寄養家庭的推廣也比較難,生活節奏越來越快,很多家庭難有額外的精力在照顧我們院里的孩子。”楊老師說,寄養家庭數量銳減,這是不爭的事實,兒福院也做過努力,但是效果不佳。

  如果你想成為寄養家長,給這些孩子一次走進家庭的機會,或是想孩子們奉獻一份愛心,可以通過愛心熱線0571-85249063與杭州市兒童福利院取得聯系

標簽:編輯:陶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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